Friday, February 12, 2016

波托西山:五百年血汗“富饶”

炎炎夏日的三月天,我在秘鲁首都利马著名的武器广场走走看看,刚巧一些美国游客来访,我在水池旁津津有味地听着导游的讲解。谈到西班牙在拉丁美洲的殖民史,他提起“利马之所以存在并成为今日南美之重要城市港口,最重要的原因是在波托西发现了当时世界最大的银矿场。”
噢,波托西,这是个在阅读南美历史中不断出现的名字。
来到玻利维亚的天空之境乌尤尼(Uyuni),满城都是来自八方的游客。在日出与日落的之间越野车不停穿梭在已经干枯的广大盐湖之间,旅人们就在皎洁如明镜的盐沼上拍些创意照片,惟我此时的目的地却是两百公里外传说中白色耀眼的银矿之地波托西的“Cerro de rico”,当然那是四百多年前的故事了,如今它是黯淡无光还是富饶如旧?
Cerro de rico富饶白银山
抵达了波托西之后,我赶紧就预订了隔天的“富饶之山”之旅,而旅行社就位于皇家造币厂博物馆 [注1] 正方。在博物馆常常会看到一副波托西山的画,诉说古老的传说——印加王瓦伊纳卡巴克(Huayna Capac)看到刻画着不同深浅的红色色调的山丘,猜想这里藏着无穷的宝矿石,命令矿工们来到山丘开采。随即就听到来自山深处的吼叫“这里的财富不属于你们,上帝将它留给远方来客”,印地安人惊恐地抛山而逃,临走取名为“波托西”,意思为“轰鸣与爆炸的山”。[注2]
银矿所在的“Cerro De Rico”在西班牙语称“富饶之山”,传说一位迷路的印地安人,他在追捕一匹跑散的马时,天色已晚便在寒冷的波托西山过夜。他点燃了一堆柴火以取暖,火光中耀眼的白银矿脉刺痛了双眼。这发生在1545年,消息传出后贪婪的西班牙人蜂拥而至,而这4000多米高,寒冷干燥的不毛之地,因西班牙人疯狂的涌入成为了往后南美最重要的城市。
近代玻利维亚有句讽刺的谚语,“西班牙300年中从波托西得到的矿物,足够建起一座从山顶通往大洋彼岸皇宫门口的银桥”,说出了事实:大量的白银从西班牙殖民者的手中掠夺出去,而欧洲则激烈争夺西班牙的美洲市场,诚如一些学者所说:美洲是一宗欧洲的买卖。
由于白银在当时世界市场是如此重要,大大刺激了整个欧洲的货币与经济发展,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波托西山,也许就没有之后欧洲资本的扩张与发展。备受传颂“喷泉出白银的山峦”波托西山在16世纪末期,从原本荒芜的山原突然成为了世界最富有与最大的城市之一,超过12万居民,拥有数不清的赌徒与妓女,赌场与剧场;更有建筑结构装潢豪华的众多教堂;化妆晚会,社交晚宴,各式各样的庆祝活动点缀着波托西璀璨贵气的日与夜。
这些生活在奢华的珠光宝气之中的男男女女,美其名为“冒险家”、“拓荒者”,但都是外来人。而印加原住民呢?
矿场冒险之旅
隔天一早,在当地导游印地安艾马拉人罗纳德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第一站:矿工市场,深入了解矿工每天生活的开始。波托西人口约16万,居民大部分都是印加土族以及被称为梅斯帝佐(Mestizo)印西混血儿的后代,曾经也有来自非洲的黑人被卖到这里当奴隶,但在18世纪之后由于白银越来越少素质差,他们移居去其他地方。
目前将近2万人在已以锡矿为主的矿场工作,支持着数千个家庭。罗纳德说,假如波托西山再也不开放挖矿,这里将会成为鬼城。这群矿工需要带一些器具以及食物上山,一进矿产就是一整天。在人来人往的矿工市场,我买了古柯叶(Coca leaf)以及一些水,准备送个矿工们。
接着,我们来到了矿石提炼厂,简陋的木板屋让我大吃一惊。一进来就嗅到呛鼻的味道,而在热烫滚动的化学物质中锡、白银以及其他矿物被分离提炼出来。这些用以提炼的有毒物质包括山埃(cyanide),一克就可以毒死一个壮男,但罗纳德说这些化学废料每天都有几吨被丢弃而流入河口——那住在河边的人们呢?还有好多印加原住民都以河水为食用水,他们的健康状况如何?他说,南美最穷的国家是玻利维亚,而玻利维亚最穷的地方是波托西,没有人有力气与知识去追问污染后的影响。
坐着老旧巴士来到了4400米高的矿区入口,我们穿上矿工服绑好头灯,进入漆黑的入口,就听见风沙吹拂的声音。据说在16世纪,多明戈德圣托马斯修士(Domingo de Santo Tomas)在矿山发现后不久就揭露说这里是“地狱之口”(Mouth of Hell),它每年吞噬成千上万个印地安人,贪婪残忍的矿主对待他们如同对待野兽一样。
当时西班牙朝廷进行了米达(Mita)役,是一种轮流的强迫劳动制度,把18到50岁的土族赶去矿山深处,虽说劳动期大概是一年左右,但大多数活着走进去,躺着被抬出来,甚至有母亲为了不让孩子受米达劳役之苦,流着眼泪把他们杀死。数十年后米达制在虚伪的法律下转为纳税薪金制,但实际上土著却依然处在社会最底层,遭受奴隶式的剥削。
根据19世纪时的统计,这座地狱口的富饶山在300年的时间吞噬了800万个躯体。数千个矿洞坑道活像开膛的胸口,伤痕累累地让血液(矿石)往外喷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今它在枯竭当中,因为开采过度而造成山的高度下降,并在1987 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的濒危遗产名册中。
一直到现在,每年死在矿场的劳动者依然不少。曾当过两年矿工的导游罗纳德说,由于4000公尺高原区无法耕种农作物,当矿工继续挖掘越来越低品质的矿物,还是比在城里当小店员薪水来的好。但工作环境实在太恶劣,坑道倒塌压死人之悲剧常有所闻,矿洞里温度时冷时热,矿工们嫌戴口罩太麻烦呼吸不顺而执意不使用任何覆盖物来过滤,结果每个月就有十人患硅肺或其他问题而逝世。
每一趟运输矿物的手推车经过,扬起的沙尘都令我差点窒息。难以想象,这些打赤膊上阵的矿工们,怎么度过日夜不分的沙尘滚滚时光?
于是,为了麻痹自己的不适以及疲劳感,每个迎面而来的矿工们都不停地在咀嚼古柯叶,鼓涨的面颊上抖落了一脸的尘埃,却不知道习惯麻痹后忽略了身体发出的警钟其实更危险。我看到其中几位样子稚气得让人可疑,罗纳德承认这里有多达百名童工,“还有一些在矿场外负债运输等的女工,他们大部分都是寡妇孤儿,从事矿工的男人死了而生活顿失所依,只能自己也下海讨生活了。”
“这里像是一个独立的国度,工人们成立合作社,把所赚的缴出6%予合作社,而这些合作社则用来购买社会保险以及提供退休金以保障未来生活。我们也把所得的1%缴税予政府,但政府并没有提供社会福利给工人们,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安全措施。曾经我们进行过好多示威活动,要求政府为矿工找另一座矿山,并提供实际的福利政策,但现在都还是只闻楼梯响。”童工是没有办法加入任何工会或合作社的,他们出了事,怎办?罗纳德半开玩笑说,就只能膜拜矿工的守护神El Tio [注3],祈求它保佑一切平安了。
这座曾经带给欧洲巨大财富的富饶之山,如今留下什么?波托西市内并无其他发达的经济活动,旅游业也只是惨淡经营,而那座每年在萎缩的山丘,除了留下不忍卒读的血汗史,也似乎只剩下摇摇欲坠的遗产与未来。
注释:
1. 皇家造币厂博物馆:皇家造币厂由西班牙朝廷于16世纪所建,18世纪搬迁至现址,在1930年改为博物馆。
2. 《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爱德华多加莱亚诺。
3. El Tio是矿场的保护神,被称为矿场之恶魔。由于矿场常常发生意外,矿工们相信只有恶魔才能镇压着这恶魔之地以保护他们。信徒通常会贡献香烟、古柯叶、酒精等祭品,每逢星期五在矿区内大事祭拜。

Thursday, February 11, 2016

沙巴华人甲必丹

“沙巴还有华人甲必丹?这是怎么一回事?”来自西马的朋友刚巧在沙巴游玩,翻开当地报纸一看,“某某人荣任某某地区甲必丹”的恭贺广告让他惊讶不已。在马来半岛,甲必丹制度早已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走入历史;但在沙巴砂拉越,甲必丹制度的生命延续至今。单是沙巴,目前就有逾百位华人甲必丹,但重要性却与旧时不可比拟。
十九世纪末期,数千名中国劳工开始有组织性移民北婆罗州(注1),从事农业、种植、商业等活动。当时北婆罗州是由英属北婆罗渣打公司(简称渣打公司)所治理,英国政府赋予该公司很少的政治和行政义务(注2)。作为商业机构,它主要目的是赚钱,尽量以省钱的方式来治理此地。因此,第一任总督威廉设立了“殖民地行政体系的骨干,委託每一位欧籍雇员负责管理几个部门”(注3) 。但因为行政人员不足,为了稳定社会以利经济发展,渣打公司便物色本地社群领袖管理华人事务。
北婆罗第一任甲必丹
1887年,英属北婆罗渣打公司决定委任山打根华侨冯鸣山为第一任甲必丹。冯鸣山是来自广东东莞的富有商人,1882年开始往来于山打根与香港。他担任华人甲必丹的八年期间帮忙渣打公司管辖人口大幅成长的华侨社会。当时渣打公司不但赋予他北婆罗州金矿售予广东的专营权,也让他得到经营鸦片场以及酒类出入口的税收权。1895年他决定回归中国,由福建人许金兴(译音,Koh Kim Hin)继任华人甲必丹至到1910年,再由潮州人曾土文(译音,Chan To Pun)接任为第三任甲必丹。
20世纪初,基于西海岸的华人经济活动蓬勃发展,铁路开始通行,而地理的隔阂导致管理不易,于是政府决定增加一位华人甲必丹以管理西海岸的华人事务。在1911年,在哲斯顿(Jesselton,亚庇旧名)从商的福建人黄添全(译音,Ng Thiam Chuan)获得委託成为西海岸的首位华人甲必丹。分别治理山打根与东海岸以及西海岸的两位甲必丹成了这两个区域的华社首领,照顾当地华人的福利;下达政令,上陈民情,是政府与民间的沟通桥樑;解决华人当地社区的问题,包括民事诉讼等。
1915年,政府提议撤换黄添全的西海岸甲必丹职位,并要求哲斯顿中华商会提供人选,原因不详。哲斯顿中华商会回拒了这项提议,并认为华人甲必丹没有必要的存在性,政府可以直接与中华商会沟通有关华人社区问题(注4)。因此在1915年之后,只剩下来自山打根的甲必丹被授权管理全州华人事务。
值得一提的是,有许多人士认为在1915至1943年年担任山打根甲必丹的客家人林文澄(见图),是沙巴第一任华人甲必丹,原因在于他是第一位有举行官方封立仪式的甲必丹。他也创下了服务年数最久的记录,在日本侵占北婆罗州之时拒绝为日军效力,甚为华人社会所敬重。
到二战之前,北婆罗州政府坚持正式委任两位华人甲必丹,并转而鼓励立法理事与中华商会的创立。无论如何,县官(District Officers)与华人社区自行选出许多代表不同市镇的华人甲必丹,甚至无需政府的正式委任状,就以甲必丹的身份在地方上为各地区华人谋求福利,排解纠纷。
战后沙巴小市镇兴起
英国殖民地政府在1941年开始接手北婆罗州的管理权,在二战后中华商会慢慢壮大,中国领事馆出现,州立法议会(State Legislative Council)也有数位华人代表,因此甲必丹的功能在城市如山打根、古达、哲斯顿等地已经式微,但在一些小市镇却兴起。乡镇的华人社区需要有人在朝,方便办事,而英殖民政府也发现乡镇地区的居民需要跟官员有更紧密的互动。为了方便管理越来越多的新兴小镇,就一口气正式委任了16个乡镇地方的华人甲必丹,包括保佛、金马利、王麻骨、根地咬、必打丹、兰脑、拿笃等。
甲必丹人数虽然增多,但只处理地方性事务,再也没有管理全州华人的权力以及拥有商品税收权或专营权等好处。 但在这段时期各地区的甲必丹,还是以富有商人为主,他们往往参与当地社团并担任重要职位如中华商会主席,华文学校董事,或是神庙主席等。换言之,除了拥有地方行政权,当时的甲必丹在经济上强势,并备受社会所尊敬。
1960年代沙巴成为马来西亚一员后,政府就没有正式委任华人甲必丹。1976年,出于政治需要,华人甲必丹的委任状再次发起,先是由地方政府部负责委任,后来属于首席部长的权限内。发展到今天,沙巴华人甲必丹的管辖权力及范围已经大大缩减。在砂拉越,天猛公(Temenggong)是社区领袖体系下的首领,下辖为邦曼查(Pemanca),之后是本固鲁(Penghulu),而甲必丹是地位最低的社区领袖,这属于单一族群领导的体系。但在沙巴,甲必丹与土族村长同一地位,都由地方酋长(Orang Kaya Kaya,简称OKK)所领导,而地方酋长秉属县官(District Officer)管辖之下。
为政府传达政策信息
目前甲必丹权限只在几十户人家范畴内的华人村落或城镇,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府事务、民事诉讼,以及解决民生问题如街道、水沟、路灯等问题。甲必丹现又称为华人社会领袖(Ketua Masyarakat Cina),是由当朝政治人物推荐其支持人士来担任,不再像50年代以前,绝大部分甲必丹是富有的地方名流显要,并由当地社团所推选出来。他们现时的任务就如沙巴州地政及房屋部长哈芝芝所言,是“协助推行及支持政府的政策,并向人民传达政府推行各种有惠民生之讯息等”(注5),每月可领八百令吉津贴,并不需要经过任何选举,也可算是恩庇政治下所保留的职位。
无论如何,从1887年的第一位山打根华人甲必丹开始,发展到目前的逾百位地方甲必丹,见证了沙巴华人筚路蓝缕,一步步走来的百年之路,并对应了政治上的微妙变化。
注释
1.有学者指出,自唐朝开始,就有来自中国的商船抵达北婆罗州进行贸易活动。一些华人在明朝时期来到北婆罗州后,就留在当地与土著成婚。
2. 张德来《沙巴的客家人》,亚庇:沙巴神學院,2002,209页。
3. KG Tregonning, A History of Modern Sabah 1881-1963. Singapore: Singapore University Of Malaya Press, 1965, 50页。
4. Wong Tze Ken,Historical Sabah:The Chinese.Kota Kinabalu: Natural History Publications,2005,62页。
5. 华侨日报 2013.11.5《庇华人甲必丹联委会理事/拜会哈芝芝提呈建议》

清邁女子監獄

9年前,清邁女子監獄獄長Naowarat Thanasrisutharat觀察到許多前女囚在出獄之後難以重新融入社會的問題,于是創辦了《清邁女子改造機構》按摩院,挑選出一些數月後即將出獄的女性,免費訓練她們成為專業的按摩師以及餐廳招待員,以在機構裡工作。除了易與社會接軌,按摩所得50%也歸按摩師,讓她們在出獄前就有一筆收入,以獲得更穩當的保障。除此之外,監獄所還免費提供了許多職工訓練課程如美容服務,編織布料,裁縫,烹飪,花卉處理等。

這間外表看起來非常漂亮雅緻的按摩院,除了管理員穿著獄卒制服之外,很難讓人把“按摩院”與“監獄服刑人”聯想得起來。按摩師都很有耐心,常常帶笑着問力度是否還好;大家神態自若,態度非常專業。享受了一場高素質的腳底按摩後,與負責人Suchaya Laumuang聊開了。她說,自從清邁開始了這個訓練女囚自力更生的計劃,獲得了社會大眾非常大的支持,很多媒體到來採訪,外國顧客寫出來在網絡世界分享,讓這間改造機構屬下的按摩院以及餐廳天天客滿(90%是中港台遊客),撐起20位女按摩師以及5位餐廳招待員的生計。每2個月,她們將會被新的一班剛完成受訓的新人代替,讓更多人有機會學習並從中儲蓄未來基金。女子改造機構訓練中心的大成功,鼓勵了許多地方的女子監獄也開始啟動類似的計劃,目前曼谷,清萊,素可泰等地監獄所都成立了自己的按摩院。

而前獄長Naowarat女士呢?原來她在幾年前退下公職後卻無休,繼續為這些弱勢女性創建工作機會 – 她成立了Lila Massage Shop,僱用了已刑滿出獄而又面對職場歧視的女性,讓她們重新在社會立足。
寫到這裡,我不禁在想,大馬的服刑人,她他們是否有這種受訓機會?刑期滿了之後,她他們是否真的可以順利找到工作,展開人生新一頁?

Tuesday, February 9, 2016

《我們 – 移動與勞動的生命記事》

閱讀了兩次臺灣社運工作者顧玉玲所寫的《我們 – 移動與勞動的生命記事》,讓我在跨越2015年的低落情緒裏,看見臺灣菲律賓移工在臺灣的動人故事。

在她的後記裏,提到的這一段:
《在全球化的資本主義經濟體系下,個別的男與女被迫從外債高舉的國家,遷移到相對發展快速的異鄉討生活。他們飄洋過海來到臺灣生產,勞動,與貢獻,承受種族,階級,性別的社會偏見與政策壓迫,付出生命離散的殘酷代價,也淬鍊過人的膽識與能量。》
這本生命記事裏,有出身農村的大學生密莉安,爲了追求更好的生活而遷移到海外,與臺灣工人談戀愛,排除萬難成婚,成了臺灣的新移民;也有爲了還債留下三個年幼孩子而獨自來臺,一年後丈夫拋子棄家,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喬伊;住在高山未滿20的原住民狄微娜,爲了分攤家計而放棄學業,帶了假證件虚報年齡就出國打拼;還有更多更多,償付高額中介費,負債累累來到成就夢想之地,日以繼夜工作,不能休假不能辭職,生病過勞是常態,性騷擾事件層出不窮,如果逃跑了,從此就落入了警方的“業績壓力”裏的總總面貌 —— 我讀起來卻有種熟悉的感覺,如果把書裏的“臺灣”換去“馬來西亞”,是不是一樣的場景?會不會讓人更不忍卒讀?

除此之外,還有身心障礙者與要求休假權的移工,在殘忍的社會福利體系下,弱者与弱者相殘的故事。底層勞動者,其實拿着這國這城的經濟齒輪轉動之鑰匙 – 最骯髒最危險最噁心的工作,哪一件不是他們的每天的勞動流程?而往往這國這城給予的,是那涼涼薄薄的紙鈔,以及僵化的社會污名。治安不靖,外勞搞的;傳染病,外勞引來;失業率高,外勞涌進;薪水不起,外勞搶工。

這國這城可以是臺灣臺北,也可以是馬來西亞吉隆坡。2016年的開端,在流淚之後,我看見這本書的小題:仍然相信幸福是可能的。在這樣的壓迫裏,還有許多人性的光輝閃動。強力推薦。

《為什麼你該花更多的錢,買更少的衣服? - - - 拯救地球,也拯救你衣櫃的新購衣哲學》

好書推薦 - 《為什麼你該花更多的錢,買更少的衣服? - - - 拯救地球,也拯救你衣櫃的新購衣哲學》。

這本書揭露了所謂的“快速時尚”低廉價格下那些慘不忍睹,對土地與工人的殘酷剝削。你會看到,
ASDA一件收費四英鎊的T-Shirt,成衣工人只得到1.5便士,即是工人只獲得266份之一的薪酬;
2005年的某個凌晨,在孟加拉首都達卡某個違建的建築裡,超時工作的製衣女工在為ZARA以及Bluhm時尚集團訂購的衣服不眠不休趕工,突然建築倒塌,造成64名女工死亡;
為了生產最便宜的棉花,烏茲別克強制兒童離家採收棉花,奴役童工,導致性侵犯與暴力層出不窮;
印度Kanpur城的製作皮革廠用會導致呼吸道癌症,皮膚潰爛的硫酸鉻來當皮革防腐劑,幾乎殺死了印度最神聖的恒河;
英國人對於快速的“麥當勞時尚”的熱愛,導致每年超過150萬公噸不要的衣服被丟棄在掩埋場中,其中沒穿過的衣服多達24億件;
為確保奢侈品牌維持高端價格,賣不出去而不再流行的包包或衣服,就被一把無情的火燒掉;
還有。。。(無法一一詳盡)

作者Lucy不僅帶領讀者走了一趟世界快速時尚之旅,也提出不必爲了上述惡果而忍痛跟你的時尚說拜拜。關鍵是,要怎麼滿足時尚美學,以更永續的方式?買的好,買的慢,以良心時尚打造自己的“完美衣櫃”。
怎麼擁有“完美衣櫃”,她提出滿多建議,值得分享(簡單摘錄):
1。在买之前,先收集资料,了解这些时尚零售商是否尽了社会责任。如果资料不清不楚,就直接问这些零售商以决定这些衣服是“干净”的以确保你买的是“良心时尚”,也迫使商家认真看待并解决快速时尚带来的剥削与环境破坏问题
2.購買公平貿易的衣物
3.購買環保廉價的二手衣
4.修補破損的衣物,延長衣服壽命,支持在地裁縫以及修復師傅
5.交換衣服
6.以借代購
7.自己動手製作衣服!
8.還有...
猴年來臨,祝願大家新年慢慢好好買衣物,過好年 。

Monday, August 4, 2014

大马最早的印裔社区 - 马六甲 Kampung Chetti









据传在13世纪(有说15世纪)的时候,来自印度东南海岸(位于印度Andra Pradesh省Kalingapatnam地区Coromandel海岸)Chetti阶级的商人抵达了马六甲海峡,开始以此地为经商的据点。据说,当然繁忙昌盛的经贸活动促使商人们带领更多的同乡朋友与仆人前来一起打拼,而当时他们信奉的印度教对于女性的看法就是:在家相夫教子,不能渡海远洋,因而女眷们都留在了故乡。

在马来王朝时期,Chetti族人被赐予定居点,之后定居的区域被称为“Kampung Keling”。“Keling”指的就是来自Kalinga的原住民。

久而久之,这些独自在外的商人与助手就娶了当地的土女为妻。在忠诚坚定的印度教派丈夫的指导下,土女妻子们开始学习印度教的教义,以及各种传统祭拜仪式,并改名 - 以印度名为新名。由于当时在马六甲海峡从事贸易的国际商人们多用马来语为沟通语言,他们的下一代顺理成章地就以马来语为主要语言,而逐渐对来自Kalingapatnam地区的Telugu语生疏。

1511年,葡萄牙占领了马六甲。之后,Chetti商人们在葡萄牙统治时期获得更好的社会地位,包括Naina Cettu成了吉灵人,包括印裔回教徒的领袖。这时期的Chetti人与土女的通婚更频繁。

1641年,当荷兰攻陷马六甲之后,印度商人的贸易活动受到很大打击。荷兰统治时期种种的经商限制让许多商人选择回去故乡或转移阵地到其他地方。无论如何,那些与土女通婚的印度商人大部分选择留下来 - 印度教中严格的种姓制度(Caste System)容不下外来人,回去印度的话,土女妻子改如何自处?

从此,异地成了家乡。他们自称为“马六甲Chetti人”,为“马六甲商人”之意。但是由于商业活动受到荷兰人的限制,Chetti人从Kampung Keling搬迁去其他的地方,并开始进行农业活动。富有的Chetti人从荷兰统治者的手上买下土地,并雇佣了部分的同族人从事务农的工作。(待续)












Sunday, July 27, 2014

尼泊尔(2)米提拉绘画艺术 - 女性的星星,月亮,太阳,农村与森林


来到尼泊尔,其中一个让我深深入迷的是米提拉女性的艺术画,这种夸张华丽的绘画方式,据说已经有3千多年的历史。

在那个没有纸张的时代,妇女们用独特的绘画方式,在自家墙壁上涂鸦,或加上富有想象力的配色,来记录特殊的庆典或生活的大小事。这种绘画艺术一直被保存下来,直到60年前,才从墙上走入纸面与陶器,让米提拉艺术扬名国内外。


其中,让我最爱不释手的米提拉作品,就是当地人称为“Magic Calendar”的可爱日历了。



它怎么“magic”法?呵呵,它明明只能打开一页,但是却有两页的日历表;加上色彩鲜艳华美的手绘图,可爱的农民生活与动植物憨然的摸样跃然纸上,绝对是最好的尼泊尔手信!


如果没有办法来到米提拉的原创地Janakpur拜访这些手艺高超的女性们,那在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也可找到这些手绘图作品。其中一间提倡“公平交易”的商店Mahaguthi,就位于Patan附近的Kopundole大街上:

 Kopundole Street, Lalitpur Tel: 5521607 (10:00 am-5:00 pm)